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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珠

[王小白][2014-08-07]



海兰珠

——“孝庄身边的女人随谈系列”之一

王小白

引子

海兰珠,科尔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本布泰(孝庄文皇后)唯一的姐姐,年长四岁,晚嫁九年,与姑、妹三人同事皇太极。崇德元年受封关雎宫宸妃,以后来居永福宫庄妃之上而颇费史家思量。斯人晚嫁、颜殊、体弱、迷情,与皇太极共处时年不及七载,尤受眷爱,位极崇隆,令五宫失色。可惜风月正好之际,竟遭天妒,殇子,身夭,牵累皇太极抑郁而亡。海兰珠之嫁,无史料记略,疑点颇多。不过海兰珠之为君侧女子,贤淑文静,情深意笃,应无歧异。

这是一个叫“哈日珠拉”的女子,明末时候,出身于科尔沁蒙古部落一个叫“寨桑”的贝勒家。据说,她身上绵延流淌着可以追溯七八百年的成吉思汗家族的血。人长得肯定美艳极了,想必别是一番光景。尤其在明清交集的当儿,在驰骋疆场的女真莽汉们看来,实在是美不胜收。女人之美,可能是这世界上争议最少的指标。此时此地的女子若堪称美的,彼时彼地也一定被认为是美,这恐怕是以基因传承为本旨的人类最天生的默契。

“哈日珠拉”这个美人儿的蒙古语名字,一经被音译成 “海兰珠”,就迅速传衍开来,并有着让人不知所措的魅力,氤氲在历史尘烟的无边风月里,春风荡漾地陶醉了无数男子的心。这么允恰的译名遇着了这个主子,真是妥帖的严丝合缝,令人羡艳不已。不过,“海兰珠”这个嫣红姹紫风情无边的名字背后,竟是令人黯然销魂的凄美故事。也许,太过完美的事务总有求缺的自然动向,于是上天留给我们很多关于她的遗憾,比如晚嫁的不为人知的内幕,比如早夭的遽然,比如丧子的无奈,比如一桩人人钦羡的爱情正剧凄然收场背后可能同期着的政治台词;等等。

世间之事真是蹊跷得很。有钱有势的没文化人,往往越是有钱有势之后,就越要“恶补”一番文化,非要造成一种“胎记的斯文”,来掩盖骨子里的猥琐不可。其实这世间的蹊跷还有另一端:有钱有势的没文化人,往往越是有钱有势之后,就越要“速成”一把信仰,非要造成一种“天生的慈悲”,来漂白生命中的原罪不行。据说,有人已经荒唐地在每笔灰色收入入账时,都要分成给自家供奉的菩萨一点点,贿赂菩萨求得安慰,并作为反渎侦查的秘笈。这是题外话了。

海兰珠的老公皇太极,就是这样一个“恶补型”的成功男——其实女真族群当时总体上也呈现出这样倾向中原文化的“恶补”。崇德元年(公元1636年),这个并无多深汉儒文化底子的女真中年男人,当他靠着武备、暴戾和阴谋终于做成了关外的崇德皇帝,便饶有趣味一本正经地给自己的妙人儿们起开了很有“文化”含量的封号,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那些降满的汉儒诸如洪承畴、范文程之流的参议。按说,海兰珠二十六岁入宫,在当时绝对是以“姑婆”高龄走近皇太极的,竟一下子就情迷了这厮。以至于他很不成熟地打破了论资排辈的人事规则,给晚于布木布泰进宫的姐姐封了个排位居前的“宸妃”封号,还怀着似懂非懂的绮丽情思,给爱人的椒房起了个超酷的古风甚浓的华语名字:关雎宫。

取“关关睢鸠、在河之洲”之意。

果然,高天不负有心人,海兰珠迅速生出了具有嫡出血统的皇子。这,终于没有枉费共事一夫的哲哲、布木布泰们的共同心愿。她们身后的科尔沁部,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季的科尔沁草原,天便越发地湛蓝湛蓝,草便越发地葱绿葱绿,牧人们便无端地就乐淘淘醉酡酡了。于是,皇太极破例以诞育皇储例大赦天下……

据说,海兰珠嫁给皇太极时已经嫁过人,也许是林丹汗,也许是外扎萨克蒙古的某个王公;或者至少,她是带着往昔的婚约入宫的。那时,娶敌将的家室或遗孀,在女真上层,就像招降了一支劲旅一样,是一件荣耀的事情。不特如此,女真婚俗中,还有“收继婚”之说,例如“兄亡纳嫂”、“父死纳母”之类。当然这里的“母”系指继母,绝非生母。据记载,努尔哈赤的侄子阿敏,与蒙古贵族赛尔特,就曾互娶了对方并无血缘关系的女儿,而“互为翁婿”。今天看来,这在在亲族称谓上可能带来些麻烦和混乱,事实上却并非血缘上的乱伦,实在是政治婚姻、经济婚姻与北方游牧部族固有婚俗的参合。我想,这种婚姻怪相,对于那时的游牧部落来说,一是可以稳定财产收继关系,使财产流转关系在人事蹉跎间更趋于清晰、简便、稳定;二是能够加固已有的部族姻盟,便于一致对外,是部族纷争阶段的历史必然。

其实,随着文化的融合,那时婚姻文明在女真族群已渐露端倪。女真初时,确也和其他原始部族一样,有过纳娶幼女的蛮俗,不过及至晚近便遭禁止。也许有人会嗤鼻,孝庄不是及笈幼龄就嫁给皇太极,还分辨什么婚姻文明呢?说到这里,倒需要澄清。原来,孝庄嫁时,爱新觉罗氏已渐近儒风,随着风俗的长进,将婚典和合卺之礼分开来,给入宫的少女一个成长成熟期,应该也是可能的。再者,孝庄之嫁,实乃智慧的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贝勒福晋们煞费苦心的谋划。在嫁出了姑姑之后,时隔十几年又嫁侄女,实乃是出于诞育皇储、维持科尔沁蒙古外戚地位的考虑。因为此前,大福晋哲哲很不争气地只生了三个千金。试想,这样一种充满了生殖预期的婚姻,必然内涵着优生优育的潜台词。若不是后金汗国的婚俗已经长进,这重任是断不会放在一个不堪重负的十三岁幼龄女子身上的。事实上,本布泰是在入宫四年后的二八芳龄才生了头一胎的,而不是一进宫就连篇累牍地生个不停做了“少女妈妈”。这应该也是印证。

婚姻文明,本质上是对人类生殖和生命行为的尊重,是人文的基本表现,这让人为斯人斯事深感庆幸。

而孝庄的姐姐海兰珠,嫁时早已是瓜熟蒂落的一把年纪,而且还带着旧婚的触痕(由新婚的妥帖,知那旧婚一定并不美满),就更不值得我们替古人担忧了。

堪忧的倒是时下那些触目惊心的个例。时有网传: “某地方公务员伙嫖幼女”、“某富豪猎艳名校”、“某名人情妇逾百”… …。个例意义上的权贵情色,似乎和普遍呈现的阳刚衰竭反向运作,已经疯狂、堕落和无知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执意要将有些姿色的尊长或晚嗣都揽入襟怀。在信仰缺失和价值错位中,药补的声色,恨不得把全部骨髓都转化快感喷薄殆尽,哪怕这骨髓已经患了严重的骨癌。带着这样乏味、低端的征服欲,力图让所有的努力都变成金钱和权力,让所有的金钱和权力都变成嫖资、包养费,只要是异性且有姿色,甚至是近亲的子侄皆不放过。这种将生殖本能完全快感化、娱乐化、炫富化的倾向,看似破坏着一时的家庭关系、婚姻秩序、伦理纲要,实乃人类学意义上的犯罪,进化论语境中的沉沦。男人富,且道德匮乏,和女人美,但势利重重一样,是这样的令人遗憾和累赘不堪。道德沦丧下的富,真是不如不富;势利重重的美,则绝对不如不美。

所幸者,十七世纪上半叶的盛京凤凰楼,孝庄不是被包养的,海兰珠也不是被猎艳来。尽管她们的婚姻,多少笼罩了一层枯燥的政治烟霭。

及至海兰珠嫁入宫中,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在崇德五宫中就占据了三宫:中宫清宁宫,东宫关雎宫,次西宫永福宫。这样一种姑侄联袂的情境,呈现在十七世纪上半叶的清廷,使得时近半个世纪的满蒙联姻大戏达到了高潮。

而此时,清,距离偏居一隅的割据政权向问鼎中原的全国性政权进身变脸,也只有一步之遥了。若论清朝,肇始之人虽是英明汗努尔哈赤,开基之主却是天聪汗——后来的崇德皇帝皇太极,定鼎华夏之君则是顺治皇帝福临。期间,承上启下、开一代风气之先者,非皇太极莫属。因为,努尔哈赤虽以“十三副铠甲起兵”、以“七大恨告天”伐明,完成了女真部族内部统一,达成了满蒙结盟,但是毕竟大器晚成,力有不逮。尤其在政治架构上,只完成了女真部族从奴隶制向封建领主制的体制过渡。及至努君崩逝,其确定的“八和硕贝勒共治”的政治决议体制,还带着诸多奴隶民主制之下的幼稚和粗糙。而顺治皇帝虽君临天下定鼎燕京,于个人讲不过是短寿的少年天子,于当朝讲则不过是全国政权的草创,难见可圈可点的业绩,何况还有多尔衮的“政治穿帮”。尤其顺治本人,本不是个中庸入流的政治人,这皇帝做得就实在不爽了。倒是崇德皇帝皇太极,文治武功,叱咤风云,得过传国玉玺,封过崇德五宫,创设过当朝“三院八衙门”,体制上皇权集约化,文化上疾步汉儒化,攻城掠地,纵横捭阖,颇有些政治体制改革家的胸襟。这样一位有豪气有境界的皇帝,真要坐稳了江山,说不定是何等光景。可惜,其人竟英年早逝,留下一段美好江山给了命薄福浅的福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皇太极之死,与“情”字密切关联。这一伤感话题中,我们自然要提起海兰珠;而一提起海兰珠,我们总不会错过这个女子的美。

女子的美,是皎白月光下如水的清凉。海兰珠的美,则是至阴至柔的雨夜轻风。这女子并没有遗下画像给我们看,我们只能从皇太极痴怔沉迷的表情里读到她,从凤凰楼妃嫔们百无聊赖的目光里读到她。她是科尔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寨桑贝勒的女儿,嫁金前的履历迄今还是个谜。她以春光灿烂的韶华、汁浓籽满的透熟,遇着了皇太极中年的生理窘境,看不出是什么旷世佳缘,却演绎了一段生死相期的爱情故事。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迷人,谁也说不清楚了——这并非由于她没有画像流传;更主要的在于,这是一种被皇帝专宠的美,具有体制性的不被窥探的优越性。

我想,这一定是个异质美女,富含着成熟、人文、内敛、自然、纯粹等多种品质,有着让人一塌糊涂的魅力。由于有过婚姻或者婚盟的缘故,美的光环就罩上了一层忧郁和叹息。虽身在内宫,却是一袭邻家少妇的孤傲宁静,难得的惊鸿一瞥,泄露了草原女子原初的、真实的、质感的美。这种美,应该是让天下男人都偷偷地希望她是一个风尘女子的那种夺世风情;这种美,应该是让世间女子都恨不得生就男儿身的那种旷世音容;这种美,应该是让淫亵与嫉妒的目光瞬间变得圣洁柔和的天使的魅力……

而这美的皮表之下,潜藏着一种令人难以名状的优良品性:安静,贤淑,笃诚,慈悲。这可能就是一种叫做“淑德”的东西,一种靠天赋、教养、历练、胸襟、秉性锻造的内眷气质,是可以消解是非,过滤浮躁,安抚灵魂的稀缺气质,五百年难得一遇!

是帝王之上的高贵。

皇太极君,这位消受过无数美色的君主,一遇海兰珠,就穷得像乞丐一样,饿得像豺狗一样,一下子回到了情场的启蒙阶段,在海兰珠身上吃力地辨认着情爱的字符。这个宴飨着人间至情的男子,在杀戮、功利和诈欺之外,找到了政治人、经济人、文化人盲肠化已久的生命原音;在最初的爱欲里,回复成最原始的人,驯化成最安静的人,出落成最风雅的人。于是,在海兰珠生子时他喜极而泣,在海兰珠宾天时他痛不欲生。其实,与海兰珠共处的这六七年,这漫漫人生中的过隙白驹,这渺渺长夜中的一声呓语,虽何其局促,却已何其奢侈!

因为,在做帝王的同时,他还很意外地做了一回真实的人。

清朝很有意思,几乎是一个被水痘左右的朝代。福临如果没有出水痘,清初还保不定是什么样子。玄烨之所以能够当皇帝,出没出水痘就是一种运气。而康乾盛世,似乎也就有一点偶然了。

其实,三百多年前,当靠着武备起家的皇太极,在他的盛京凤凰楼里哭悼着他的爱人的时候,远在地球另一侧的一个叫“克伦威尔”的男人,正鼓噪着一个国家进行着工业革命。而皇太极开国即遇的旷世大丧,似乎早注定了满清可以“其兴也勃焉”,可以出四库,可以写红楼,却总会有一种伤逝的落寞在。

如今,当我们解读这段历史,我们为之深深叹息。叹息中我们几乎忘记了那个女子的美;而那个女子的美,是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我们叹息清朝的童年,总有那么多美的女子早夭,阿巴亥,海兰珠,董鄂妃……。这些早夭的女子,以她们令人错愕的死,给满清王朝罩上一缕挥之不去的阴气。直至辛亥,往事如烟。

我想,这阴森的宿命与冗繁的落寞,不是这些女子至柔至美的错。透过这些窈窕女子飘忽的身影,我看见英气勃发的女真人跃马扬鞭,踏碎燕京月。他们以白山黑水间养成的阳刚果武,一鼓作气地抟造出康乾盛世,同时也练就一种掩耳盗铃式的自信和成癖性的固步自封。

盛世,于是也可解读成一种透支。

原来,女真的阳刚果武,在四海安澜之后,则玩物丧志,并过多地药补了恶质汉儒文化,且把明朝的阉风过继来。他们潜心对镜,文眉美甲,渐渐剪去了胡须,褪光了鬓毛,软化了声带。它的外戚科尔沁蒙古,一度试图挽救这种颓废。但文化的溶蚀作用太大了,马蹄声声人儿远,及至八里桥的一阵乱枪,红楼梦散,黄花委地。

……

这样有点扫兴的话题中,我们复又把目光转向海兰珠,我们家乡走出去的倾城女子。她昙花一现的美,成就了皇太极无常人生的良宵一刻,她的贤淑与高贵则开启了这个铁血男人的泪腺。其实,海兰珠本身就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挂在历史的腮颊,一见阳光就破碎了,再也无法拾将起来。

今天,当我们漫步在芳草萋萋的孝庄故里,当我们徘徊在院落层层的孝庄故居复建地,会偶遇着线装古籍里那个青春女子的惊鸿一瞥。我忽然想起了汉儒文化功底并不深的皇太极写过的两句颇为经典的话:念芳型之不远,忆淑德而增悲。

既成文,或为先人祭。

                                                                                         2012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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